中山醫學大學 醫社系 嘉苓
「太陽剛升起也是微弱的,但會隨著時間累積力量與勇氣。」
—查爾斯·狄更斯
記得剛到善牧實習的第一天,是進行預防暴力訓練的團體工作坊,不諱言地,其實當時內心感到相當忐忑不安,儘管過去在學校的訓練,曾經修習過「家庭暴力與保護」的課程,已經擁有基本的學習與認知,但對於暴力更深入的探究,例如,親密關係暴力當中,究竟受暴者是「不離開」還是「離不開」關係,以及受暴者本身一定也有問題,才會受到霸凌或是暴力對待等,諸如此類的思辯過程在以往的求學生涯裡未曾認真思索過,因此難免對於未來能否承擔好,將預防暴力的正確認知傳遞給社會大眾地自己還未有十足的信心,但同時也明白若這是一趟旅程,啟程前就先給自己預設太多「無法」、「不可能」,終究只能看見眼前的風景,目的地或許固然重要,然而只要用心感受、充實每個當下,又何須非得汲汲營營張望彼岸的風景?,因而這兩天工作坊我靜心且淨腦,藉由督導與機構社工的帶領,扎扎實實地逐步學習。學校老師曾告訴我們「家暴乃是互動下的產物」,而透過工作坊的課程瞭解何止僅限於家暴,所有情況下的暴力,凡只要存在於人際之間,即有可能構成暴力,所以訓練主軸由自身開展,蔓延至看見關係,不論從覺察情緒、暴力的認識及迷思釐清,亦涵蓋社會的性別期待等議題之探討,皆著實讓我累積彌足珍貴的專業知能。
回顧我們的方案從規劃設計至實際執行的過程,一路走來有些磕磕絆絆,雖然方案組員為長期以來的合作夥伴,我們也的確存在著無人能及的默契,然而卻可能過於著眼在前方道路上,忽略了身旁的夥伴們,在每個決定及意見下的感受與情緒,使得我們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。我想這一如回歸社會工作本質,當我們在為服務對象提供服務時,並非是要任由專業霸權、父權社會宰制,少數只能服從多數,反而應突顯每個人的價值,重視及感謝每道聲音的出現,因此我們忠於自己所學習的專業,在實習時也花時間探索個人特質,無非就是為了瞭解自己並更加靠近彼此。
「彷彿是細膩造就了自己美,卻也是細膩困住了自己」,我想這句話恰好貼切地形容著,當初那個正在埋頭規劃行動方案時期的我們,因為對自己的方案擁有深深的期盼,期待參與者能多加認識暴力進而預防暴力,卻反而受限於執著在知識的廣度而非深度,以至於設定的目標太廣泛,無法面面俱到,而這也使我們歷經多次需要反覆修改調整的時候,原先滿腔的熱忱似乎跟著無可倖免地在消磨。曾經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,但所幸這段路並不孤單,感謝芊邑督導的並肩同行,給予我們多方指導,讓我們瞭解保有彈性的重要,與其拘泥一方不如轉個方向尋找其他出口,以及肯定我們所做的事情絕非毫無意義的;確實也許日出的太陽沒有炙熱的光芒,但隨著時間累積力量與勇氣後也能溫暖世人,如今回頭望這段旅途,我們試著柔軟一點,嘗試在所有選擇中做取捨,嘗試更堅定我們的信念,在經歷一連串不停歇的努力後,最終,從實際執行行動方案的過程裡,獲得了參與者對於方案本身,以及預防暴力理念的認同,而這一切的到來也終將告訴自己,值得的都不會太容易,經歷過後才瞭解我們其實是有能力翻山越嶺、跨越重重關卡,堅持下來讓自己感動又驕傲的。
最後,在提供服務的過程,不免仍會受到部分參與者的質疑及挑戰,或多或少可能認為暴力是能夠在特殊情況下被容忍的,抑或宣導內容仍舊無法促使個人的暴力意識形態轉變等等之情況,而基於每個人皆是在截然不同的家庭及社會環境下成長的個體,塑造出的價值觀理所當然大不相同,即便我無法完全認同,但仍選擇必須予以尊重,或許我們雖然不能決定世界如何對待自己,但至少可以決定如何對待世界,就如同善牧的宗旨「一個人的價值高於全世界」,即使在認識了自己的平凡過後,卻依然對自己覺得值得守護的價值,溫柔而堅定,我想這將肯定莫過於是世界上最勇敢的決定。
